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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道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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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年,那月,那道坡
  

  那年,那月,那道坡

  ——七七

  

  

  还是那个梦,梦中一片空朦的湖水。我在湖畔踽踽独行,身后是一座低矮的土坡。醒来以后反复回味,仔细追忆,这是哪呢?为什么是这样的似曾相识?梦中的我一直在寻寻觅觅,我是遗失了什么东西?还是把自己最宝贵的记忆埋藏在那了呢?

  直到那天,忽然从箱底翻出了大学时代的日记。心里顿时空明起来。那坡,那湖,就是我大学时代最美丽的那片风景呀。泛黄的日记里,字里行间记载着我与黄土坡的相知相识,以及它是怎样收罗我那一段青春岁月的欢乐与哀愁的历程。

  日记都是极其简短的,想想疲懒如我能在那最意气丰发的日子里还记得留下一些文字让自己在今天有所凭吊,已经是很不错了,循着这些文字的痕迹,我在那个其实有点荒凉的坡顶上依稀又看到了时而自吁自叹,时而拈花微笑的少女时期的自己。

  “终于安置好了行李,老乡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汗,就拉着我往宿舍外走,一路上煞有其事地向我推出黄土坡,说那是本校最浪漫最有格调的风景。我怦然心动。刹那间想到了安塞腰鼓想到了关东大侠想到了殷红如血的高粱酒。

  “老乡把我拉到了足球场的看台上,远远地指着对面一个土坡说:“喏!就在那!”我抬头一呆,只看到光秃秃一个深红色的侧面,中间有两条迂回发白的小道。想起自家屋后高大雄伟的青山,我不由脱口而出:‘这不就一个土馒头吗?’

  哦,这就是我与黄土坡的初相识了,一点也没有诗情画意,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天空的颜色变了呢?

  “无意间闯入这个静谧的世外桃源,突然有了一种惊艳和唐突佳人的慌乱。我站在黄土坡上,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杂草从里唧唧喳喳的叫声此起彼落,坡底下平静而清澈的湖水。木鱼湖的四角,残荷苍绿中混着枯黄,犹自在风中颤抖,是在控诉北风的罪恶还是在和夏天挥手告别?一只小船很随意地浮在中间,仿佛是只要让他和水相吻便心满意足了。天边一片鱼鳞云缓缓铺来,我仿佛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仙乐,而七仙女的飘动的裙袂渐渐缭乱着我的心,董永偷窥的眼睛已激动得发红。”

  原来不过是第二天早晨,它在我心目中便由一个癞痢头变成了一个凌波仙子。想是那时自己突然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朋友,开始另一段与前面的寒窗苦读截然不同的学子生涯,心里既慌乱又好奇,既兴奋又紧张,一改睡懒觉的积习出去渲泄。不料却面对了更大的惊喜,那份犹疑是梦中的心情自是难以述说了。待过得一段时间,该交的密友已相互锁定,该参加的团体都已有了归属,渐渐摸清了大学的生活规律,确定了目标。心里觉得神定气闲,于是“看山山含笑,看水水含情”了。文字便有了另一种韵味,更多了几分俏皮:

  “站在黄土坡上,脚下是棕黄色的土地,坡顶上空荡荡的,只给你一种深沉的色彩。踩在上面你会觉得自己顶天立地,粗犷得可以抚须拔剑狂笑了。而坡下又是另一番景象:密密麻麻的灌木从已是一片秋意,只有那不甘寂寞的藤蔓还在放肆地绿成一片。偶尔有一树被秋风染红了的叶子,在晨风中摇曳多青年如何有效快速的治疗白癜风姿,如盛装的新娘低了眉头,悄悄地问她的夫婿‘去拜见公婆,这样子还可以吗?’更让人怜惜的还是那躲在草从里面的鸟儿,仿佛在争先恐后地诉说着昨晚的梦景,或是迫不及待的在向我推出它们自己,这边‘唧唧唧’,那边‘咕咕咕’,好一派热闹的场面。我蹲了下去,悄悄地说:‘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姐姐听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已经溶入了这个环境。于是来这里的大部分时间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所以这坡上也就有了友情,爱情的记载,有了年少气盛大时的豪言壮语,有了心灰意懒时的满腹牢骚,有了相聚欢,也有了离别苦:

  “这个晚上月亮早早地西移了,于是木鱼湖便笼罩在一片月影之中,水面上倒映出点点灯火。深秋的夜里微风吹来,开始有了一丝丝凉意,可我们内心却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月亮终于落了下去,顿时整个世界黑暗下来,只有天上的星星还在调皮地眨着眼睛。唐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蜡烛点燃。我们在摇曳的烛光中看着空空的酒瓶,聊着和爱无关的故事,最后突然有人提议:‘我们跳舞吧!’于是八个人手拉着手围着烛光,踩着柔软的黄土地,跳起了踢踏舞。婷故意摇头晃脑,东倒西弯,一副醉态可掬的样子。我们的笑声划破黑暗,惊醒了旁边草从里的一只夜鸟,扑楞楞地向着对岸飞去。”

  哦!我想起来了,那原本是一个充满阴谋的夜晚,两个多月的相处,来自八个不同地方的我们都已很熟悉了。彼此有了大概的了解,可又都固执地认为每个人的内心一定还藏着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于是本着“坦诚相待”的原则集资买了一箱啤酒,花生米,山楂片等到了黄土坡那个容易使人意乱情迷的地方,只希望其他人酒乱心性,酒后吐真言,让自己一饱耳福。不料大家都是巧攻严守,千方百计地勾引着别人的心事,却警惕地让自己保持着高度清醒,就这样紧张而又兴奋地玩了一场狐狸与猎人的游戏,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却也相当尽兴,没有一丝遗憾。

  其实即使后来我们亲如姐妹,也没听到谁有耐人寻味的故事,或许是还没来得及发生吧。倒是后来,八个臭味相投的脑袋凑到一块闹出许多事来,值得一生回味。而今天我们大部分都已金盆洗手,改头换面成了别人的贤惠的妻了,不知她们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黄土坡上那场酣畅淋漓的舞,嘴角是否会泛起一丝微笑?

  也有凄风苦雨的时候:“连绵的春雨终于也有了停歇的一刻,我信步来到了黄土坡,泥浆在我的脚下咕嘟嘟地冒着浑浊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枝头嫩嫩的绿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这是一个万物蓬发生机的季节啊,我的心为什么却是这样的起起落落不得安定呢?

  “坡上一株山茶花开得正盛,底下有一朵花病恹恹地躲地那,我走过去拾起它,花瓣已开始发黄了,我的心里充满了怜惜:你为什么要从枝头跃落呢?是因为恋上了这片黄土地的宽阔吗?可你是不能离开供人养料的母体的啊!

  “我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你的名字。这是我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了。可是,一阵雨后,这里终究还是了无痕迹的,就如你我之间的末来吧。我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朦胧中抬眼看木鱼湖,异常的凄清,是如此地贴近我此时的情。”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这男孩是谁?让当初的我如此伤心欲绝,悲花伤月的?在后面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是临近一个大学中文系的一个老乡,少年的我对他是二见钟情,就因为他一直安静地听着另一个另老乡的吹嘘,只有在这人说到与别人的冲突时才淡淡地说了句‘人嘛。随意一点就好,都是老乡,何必太计较?’这一份淡定的态度让当时浮躁的我怦然心动,不能释怀。不过他的影子好象只出现过有限的几次,而今天的我更是想不起他的模样了,想必是当初害羞内敛的我并没有怎么不顾一切地去追求这份感情吧。如果黄土坡知道此时我的态度,该是“多情应笑我,青春年少”了吧?

  夏天来临的时候,这里开始记载别离了:

  “风很凉,没有月亮的夏夜,黄土坡还是沐浴在隐隐约约的光芒中。我们十几个老乡围坐在一块,心里有着淡淡的哀愁。很快就有六个人要毕业了,重逢应该是很渺茫的吧?

  “东拉西扯的,终于有别有用心的男士开始取经了:‘女同胞说说心目中男友的标准形象吧’。一个女孩子说:‘至少比我大五岁,有深沉感,幽默感,会体贴我。’这岂非是所有女子心中的大众情人?我看看她,果然是中专部的一个花季少女,还是在梦想的年龄。

  最后是一个毕业老乡给我们讲武侠小说,讲金庸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听到杨过携郭儿童头部白癜风原因是什么襄飘飘然从黑泥沼滑过,再念及他对小龙女的一往情深,从绝情崖一跃而下,激起的那一朵浪花...不禁悠然神往,侧过头去,只见木鱼湖上萤火点点,忽明忽暗,荷叶深处,蛙声阵阵,近处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从中低低地和着,晚风拂来,发丝掠过脑后,只觉如果此时有一匹白马,我便要冲下这黄土坡,从此放马江湖了。“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空白,想必是自己在一年之是经过了大学期间所应有的心情和故事,早已心波不惊了,又或者是自己终于坠入了这风花雪月的红尘之中,不再能静下心来记载一段文字一段心情了。再见到黄土坡出现时,正是它的对于治疗白癜风非常有帮助的几点灾难之际。

  “有传闻说校方准备投以巨资铲平黄土坡,兴建假山,人工园林。我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会有这么失策的决定。他们不明白我们需要的其实就是这一小块能与自然真正接触的天地么?”

  后面的日子又是一阵忙碌,恍然记起生性懒散的我在那时很是积极了一段,首先是写了一篇情真意切的申请书致校方,请求保留黄土坡。然后是加入了一个‘保黄派’贴标语,搞绿化的忙个不亦乐乎。然而这一切都没多大作用:

  “校方截断了通往黄土坡的一切小路,铲土机终于轰隆隆地开了进来,眼看着黄土坡日益削瘦,我渐渐地不忍再去,因为那无疑是看着自己的情人被凌迟处死啊!我能忍受这份痛苦吗?罢罢罢!眼不见为净吧。

  “毕业的前一晚,我终于又独自去凭吊了一番,这时已只剩下一小堆黄土了,铲平也不过是两天的工程了吧,面对着眼前的一片空阔,想起往日在这留下的点点滴滴的欢笑与泪水,而今人将去,坡已空,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是真的结束了。”

  到现在,时间倏忽已是五年,黄土坡早已被假山亭阁取代了吧。那里也一定不断地在演绎同样的心情故事,只不过面对的却已是一堆堆明显人工痕迹的堆砌物,心情也会少了一种独特的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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